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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西塘

2013-4-26  www.ejs.cc  来源:互联网  

安娜的故事少女的懵懂初恋

在我不满20岁的时候,我就离开了家乡。之所以这样,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。少女执着的爱情有时挺可怕,也许连最坚硬的钻石都无法与之比拟。
我成长于单亲家庭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爸爸因病去世了。父亲的含义对我来说是一道不解的难题,直到瑞叔叔的出现。他是父亲的战友,不久前刚刚调换工作到这个城市,见我们孤儿寡母,便经常会来帮忙。不知道什么原因,他一直独身,没有结婚。每个周末的早晨,我便早早地起床,沏好茶等待瑞叔叔的到来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特别盼望见到他。他对我是非常宠溺,也许是当作自己的女儿了,教我做作业,陪我下棋……

我很喜欢他的样子,两道浓浓的眉毛充满了坚毅的感觉,皱眉的时候额上的两道皱纹犹如刀刻一般有质感,他的嘴唇薄薄的,都说薄嘴唇的男人薄情,可是他绝对不是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家的债主气势汹汹地逼上了门,我和妈妈吓得直发抖,这时瑞叔叔出现了,他一把拗断了一根木棍,正义凛然地说:“到期了自然会还钱,何苦这样逼迫孤儿寡母的!”那群人被吓退了,瑞叔叔在我心中的形象更为高大。

我无法说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。也许是从小缺乏父爱,才会爱上一个犹如父亲般的男人。这样隐秘的感情一直埋藏在我的心底,不敢透露分毫。直到高考前的那一个生日,瑞叔叔让我在生日蛋糕前许愿。我在烛光中对他说:“假如我考上大学,请实现我的一个愿望!”他没多想,就答应了下来。

几个月后,我结束高考,分数不错。瑞叔叔开心地问: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!”我说:“我想和你在一起,永远!”他的笑容变得僵硬,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还小,根本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!”“你不是我,怎么知道我是否真正懂得爱情呢?”他反驳不过我,这场庆祝会不欢而散。

从此,他便很少出现在我的面前。而妈妈苦口婆心地教育我,怎样的年龄就该交怎样年龄的朋友。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,径直找到了他,我一定要个答案。他对我说:“我只把你当作女儿……”这种打击,对于当时的我来说,不啻于天塌一般。于是,我填报了离家很远的一所大学。之后,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因为在那里,有我不愿回忆的一段失败的少女暗恋。

一路追逐的爱情

之后的很长时间,虽然追求者甚众,但我一直没有恋爱。在我心底深处,总有一个模板,英挺、成熟、具有男子汉气概。可我周围的同龄人又怎可能酝酿出这样的魅力?

我是一个喜欢自由,到处旅游的人。从大二开始,假期便到全国各地行走,即使身上只有打工赚来的一些钱,竟然也走了许多地方。舒朗(化名)就是我在婺源旅游时认识的。在遍野的油菜花丛中徜徉,专心致志地抓角度拍摄,不料与迎面而来的人相撞。对方抚着额头,皱着眉,我正想数落他几句,他却抢先开口:“怎么连道歉都不懂!”他放下了捂住额头的手,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麦色的肌肤,浓眉大眼。虽没有在笑,甚至还有些恼怒,却看得出这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,这样的人不知道忧愁是什么。

我懒得与他辩论,径直转身离开。却不想他像是一条尾巴一样跟来,还不停地啰嗦:“唉,你怎么不说话啊。你是从哪来的呀?怎么一个人来旅游?我叫舒朗,你叫什么……”他一路聒噪不停。他后来说,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,他就决定纠缠不清,至死方休。

一开始,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,可有这个人在,倒也热闹许多。此后的旅程,我到哪里,他也必然跟到哪里。毕业以后,我的行踪飘忽不定,也许几个月庸庸碌碌地在办公大楼里当小白领不分日夜地工作赚钱,有了一定的积蓄便辞职,到我向往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,看着时光从指间流逝。

每到一个地方,就会很巧地“偶遇”舒朗。当然,他坦白说是故意制造了偶然。从我的博客里他能轻易地得知我的行程,于是守株待兔就显得十分容易了。在新疆、在香格里拉、在九寨沟都是如此,原本的单人行总能变成二人行。我很奇怪,他的工作难道这么自由?我到一个地方一呆就是两三个月,甚至在云南,我到一家酒吧打工,整整住了半年,他怎么有时间陪我一起耗着?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我放弃了原来的医学梦想,甚至抛弃了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身份,过着和我一样的打工生活。

原来你就在这里

在西藏,当我在雪山冰川上差点晕倒,他一路背着我下山,为了不让我昏睡过去,他一路唠叨:“你知道吗?跟着你的脚步真的很难啊,我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跟上。不过我对自己发誓,无论你去哪里,我就到哪里。你给我一个机会,你上天、我上天,你入地、我入地,你生,我便生,你死,我便跟你一起入地狱……”我听着大笑,心中却感动得想哭。我用尽力气在他耳边说:“好的,我给你一个机会!”一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,隔了半分钟,他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,差点跳起来!

后来,他成了我的丈夫。不久前,因为喜欢西塘的水和人,我们开了一家客栈,过着悠闲的生活。也许,我们会在这里呆一辈子,也许一段时间后,再换一个地方住。

当然,我带他回过老家,还见到了瑞叔叔。那个时候才明白,原来曾经的执念,在如今看来是那么的幼稚。也许当初觉得是世界末日,可是一旦放开了,才发现有更好的人在不远处等着自己。后来,我还撮合了妈妈和瑞叔叔的姻缘,如今谁还想得起来我那段曾经少不更事的暗恋?

和齐玄(化名)分手后,我第三次来到了西塘。这个地方有我太多的回忆,它几乎见证了我们的爱情。可是这一次,我却形单影只。照旧联系了那家客栈的老板娘,她温和的声音让我的心有了些许的安慰。

客栈由曾经的大户人家改成,虽然已历经岁月的洗炼,却依稀闪现着原来的繁盛富丽。西塘的老宅,不像同里、南浔,那样显赫在当街的明处,只有推门进入,才会找到深藏在铺子后面的高门大户。原来,表面寻常人家样态的西塘,内里另有乾坤。这处宅子便是这样,精致的前院里,糅合了苏州园林所有的元素。宅内梁柱上雕刻玲珑,在烟雨的幽暗中仍透着灵气。前厅中书案、绣架、茶桌,恬情安逸闲置。稍稍凝视,便觉得那些蕴藏着古意的空间,在雨中有了无限的精致、安适、幽雅……

那几天,我没有出去,只是坐在临窗的位置上,喝喝茶、听听雨。心中的烦闷无处发泄,似乎会使整个身体爆裂。抱着波斯猫的老板娘安娜走过来坐下,沉默了好久才说:“想听个故事吗?”

于是,我听到了曲折浪漫又完满的爱情故事——安娜的故事。

听完安娜的故事,我知道她是想借她的故事安慰我,让我放开心中的执着,想让我快乐起来。但是感情的事就是那么玄,也许有些人能在一段时间后看开,可有些人却纠缠大半生、痛苦大半生。不然,又哪有古今中外那么多的悲剧。

后来,在安娜那里又听了很多发生在这个古镇的爱情故事,比如这个宅子曾经的小姐为爱殉情,比如两个投宿客栈的年轻男女因为旅途的偶遇而成就一段爱情,比如有一对夫妻离婚前在这里作了最后的告别……渐渐地,我的心情竟有些豁然开朗起来,因为我的故事跟他们比起来是那么的平淡,更少了许多的磨难与痛苦。

仔细想想,其实失去这段感情,自己又何尝没有错,也许我更该检讨自己吹毛求疵的性格。我们之间是有爱的,可为什么要被一些小小的问题纠结干扰?遇到一个相爱并能相守的人是那么的难,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?

正当我收拾行装,准备回宁波好好向齐玄道歉,挽回这段感情的时候,却在客栈门口看到了一脸焦急的他。时间停滞了几秒以后,我投进齐玄的怀抱里,仿佛从来没有失去过。千言万语也抵不上这一秒的拥抱,失而复得的感情也许更值得我们珍惜。回头时,看到安娜和她的丈夫暖暖地望着我们微笑,这江南的古镇在朦胧烟雨中,显得越发温情脉脉起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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